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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小别》

文章来源:美高梅官方    时间:2020-08-06

静室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静室了。

 

家具陈设还是那些,东西也大致还在原来的位置,然而整个屋子的气质不一样了。尽管第一眼看还是有一尘不染仙乐飘飘的错觉,但靠近书桌的地上或立或滚的数个酒坛子立刻会凸显出来,再一看地板上这里那里落着草屑枯叶,深深浅浅的烂泥脚印布满房间,椅子背上胡乱搭着肮脏的外袍和腕带,至于榻上的被子,更是没可能叠好的。

 

最破坏静室气质的人此刻正坐在书桌前。书桌的一角斜斜摆着一个托盘,里面是吃残了的早餐,旁边横着鬼笛陈情;另一角则搁着他的两条长腿。魏无羡靠在椅子背上,一手举着一张纸,另一手提着一管笔,时不时心不在焉地在纸上涂几笔。他有点百无聊赖。

 

这几天蓝忘机去云梦参加百家清谈会了。本来他是绝不愿意跟蓝忘机分开的,蓝忘机去哪儿他就去哪儿,但是云梦例外。目前他还不是特别想跟江澄像没事儿人似的见面。其实蓝忘机更不想去云梦,但是不久前在外云游了三个月回到云深不知处之后,蓝忘机发现家里的情况不容乐观。兄长一闭关,一大堆宗族日常事物就压在叔父身上。叔父既要忙族中琐事,又要兼顾教学,又担心兄长,不胜负荷。于是蓝忘机责无旁贷,把兄长那部分职务接了过来。魏无羡则不着痕迹顺理成章地带领小辈出猎练习。叔父终于得以休息,专心生魏无羡的气。家中上下面貌顿时整肃多了。

 

这次云梦的清谈会,也是蓝忘机不想让叔父奔波操劳,虽然不喜江晚吟,还是自己去了。他告诉魏无羡谈完正事即回,算着今天该回来了。魏无羡这几日几乎每天都带蓝家子弟出去,倒是热闹开心,偶尔有几天子弟们上文课,他就去山下买了酒找温宁,也逍遥快活。不过今天他不打算出去了,他要等蓝忘机回来。几日不见,如隔好几十秋,他想蓝湛了。

 

这时他抬眼看了看日头,把纸笔扔回桌上,提起手边的酒坛喝了一口,放下两条腿,在屋里踱了几圈,走到屋外草地上打了几个虎跳,把花花草草虫虫看了一遍,奔回屋中拿了早餐剩下的一点馒头喂了池中小鱼,又走回书桌前掂起那张纸打量。纸上画的是他最近在琢磨的一个符,还有几个地方没想通。

 

他走到书架前,想找本书看看换换脑子,看了一会儿没看到感兴趣的书目,便信手拉开书架下方的数个小抽屉,看看里面有什么。蓝忘机的东西照例收得整整齐齐,目前书架还没有被魏无羡荼毒。他找到了蓝忘机的一些法器,配饰,还有一条备用抹额,摆得四平八稳,他忍不住嘿嘿一笑。最靠里的一个小抽屉里则有一个深蓝封皮的册子,没有书名,样子普普通通。

 

魏无羡信手拿起册子,细看才发现在封皮的右下方,有一个墨笔书写的小小的“婴”字,是蓝湛的字迹。他翻开册子,顿时捧腹大笑。

 

原来册子里是他当年在此地听学胡闹时写给蓝忘机的各种纸团。竟然都被蓝忘机收起来抚平了钉成一本!

 

第一页就是他给蓝忘机画的头戴一朵花的画像。魏无羡一边欣赏自己的大作,一边笑得打跌,说了一句“好你个蓝湛!”。再往后翻,一页上面写着“忘机兄!你看看我!”另一页是“快给我解开禁言术!!!”有的密密麻麻写满了“对不起”,还有什么“蓝二公子!原谅我吧,改天请你喝酒!”,字迹潦草,张牙舞爪。有的是乱七八糟的动物,有的干脆只是一大团墨。

 

魏无羡倒在榻上,滚来滚去地笑,一边继续翻。一页上面居然还有一首“诗”:

 

“绝代有佳人,幽居在空谷。

“当窗理云鬓,对镜贴花黄。

“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。

“我醉君复乐,陶然共忘机。

 

魏无羡早已将这些忘得一干二净,此时乍又见到,乐不可支。但是再翻了数页,他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。册子的最后一页,是一张字条,上写:

 

“蓝湛,忘机兄,我错了。我知道你很想要我的墨宝,所以才每次都截我写给别人的纸团,因此,这张纸团是我特意写给你的。虽然我有错,但你也有错,若你想要与我做朋友,应该直接说出来,而不是以这种方式吸引我的注意力。这样吧,倘若你下次不截我的纸条,我便带你去你家后山打山鸡,有什么好看的春宫定会与你分享。上次你打翻了我的天子笑,我也不计前嫌了,今天就带你去喝酒。总之,我有的都会分你一份。所以你别生气了,也别再截我的纸团了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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